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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双叶] 一往而深 (下)

年下only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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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丧病夜宵 完了,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甜=L=

后面感觉写歪了,maybe还雷雷的。。_(:з」∠)_

不管了,反正就是交了文

之后不再撸文,我要专心去还词债了

 
 
 
 
 

 
 
 
 
 
少帅府里的下人贴心,在主人吩咐前,就常年为那一位备着一年四季各色新衣裳。 


今日是落雪大寒天,一应的西装外套尼大衣再加上羊毛围巾叠得整整齐齐送到叶修眼前。

叶修对穿衣一向没有什么讲究,只是怕麻烦。此刻外头雪势渐大,风声可闻,更麻烦。他眉心无意识地微皱着,垂眼看着那一叠做工精细价格大抵也十分漂亮的衣服。


“我说,这大雪天的,咱们能不能安安心心呆家里?” 
 

这暗含亲昵的抱怨平日里听在叶秋耳里倒是十分受用的,只是今次他始终冷着一张脸,眼观鼻鼻观心,认真吃着手中的茶。

“不行。”

 
叶修一撇嘴,懒得再多挣扎几句,便乖乖往落地穿衣镜前站去。他随手将一直披在肩头的毯子往榻上一扔,乍然失去一层暖意,背后仿佛被哪里来的冷风吹了吹,立马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。 
 

将衬衫随意收进裤子里,又把挽起的袖口一一翻下扭上扣子,叶修不经意抬眼向镜子里望去,却撞进身后已经追过来的视线里。

叶秋看得仔细认真,眼底翻滚的思绪来不及掩饰,不知被叶修瞧去了多少。他隔着镜子,饶有兴趣地向叶秋眨了眨眼。

 叶秋却是神色不变,只是掩下眸子,将暗潮汹涌藏得干干净净。桌上清茶已凉,青瓷杯盏釉色通透淡得漂亮。他下意识伸手触上杯盏外壁,只觉指尖一片凉意,倒凉出了一丝清明。 
 
他站起身走向叶修,顺手拿过一旁的深色围巾。那人已经穿戴完毕,正理着袖口,看到叶秋过来便向着他的方向侧了侧身子。叶秋顺势将围巾缠上了眼前的细长脖颈,大拇指无意间擦过他的下巴,冰冷滑腻。 
 
叶秋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。 
 
叶修一贯是懒散随性的,眼前这一身剪裁得体倒教他穿出了一股风流贵公子的味道。叶秋暗自点了点头,确实好看。 
 
二人各自沉默,视线却再度于镜中缠上了。眼底深意欲拒还迎,似懂非懂。他们本就有着天性般的心有灵犀,竟无人舍得开口去点破。 
 
镜中一对双生子,一模一样的好眉眼,却是相当容易分辨的。一个脊梁笔挺戎装威武含着难以忽视的雷霆杀伐,一个倜傥风流温温和和却藏着拒人千里的冷,各有千秋。 
 
叶秋是率先撇开眼的。他将目光下移,一段雪白的后颈掩在鸦发里映入眼帘。伸手理了理男人略长的黑发,叶秋迟疑地开口:“我……” 
 
 
“少帅,车已经候着,是时候启程了。” 
 
 
有些话还未出口,就被门外传来的提醒声给打断了。叶秋迎上叶修含着询问的眼神,笑了笑,“我们走吧。” 
 
 
 
 
云水班是名满天下的一流戏班子。园子里还未到时辰开锣,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。叶秋手下的随身亲兵开出了条道,汽车稳稳地停在戏园门口。云水班的老板早早便候着了,此刻更是立在车门旁弯腰作揖恭恭敬敬迎下这尊大佛。不想叶少帅后头又下来一个人,帽檐压得极低,藏住了大半张脸。老板唯恐是哪位贵客被自己怠慢了,待欲瞧个仔细,却发现叶少帅正不冷不热地望着自己。老板是个聪明人,当下便对那个不愿暴露身份的人不闻不问,只对着叶秋寒暄说话。 
 
叶秋是贵客,自然被引往二楼的小包厢里。叶修一进屋就摘下帽子,四处打量。 
 
 
“不错不错,倒真是个别致的地方。” 
 
 
他微微一探头,就把一楼全貌和戏台子看了个仔细。 
 
叶秋将二人脱下的外衣双双归置好,便在桌边落坐,将一个小折子往叶修方向推了推,又取过一旁备好的暖手小炉往对方手里塞去。 
 


“你就安静坐好吧,该是时候开场了。”
 

“呦,平日里也不见你对这些有什么兴趣,今天这是怎么了?难不成是哪位老板入了叶少帅的眼?”
 

叶修的打趣却只换了对方若有若无的一瞥,他耸耸肩翻开手边的小折子,上边写着今日唱的剧目。
 

“牡丹亭啊,良辰美景奈何天~我就喜欢这折游园惊梦。”
 

这边叶修话音刚落,戏台子上便起了锣鼓铿铿锵锵开唱了。

饰演杜丽娘的那位花旦不愧是个名角儿,眉眼十分漂亮,唱功也了得,一开嗓便叫人直直入了戏,看她与那柳生在方寸天地里爱恋痴缠,一唱三叹,演了个浮生大梦。
 


这第一日台上只上了两折戏,从惊梦到寻梦,大半时辰过去,戏落了幕,台下人却久久未肯散去,念着绕梁余音回味无穷。

叶家兄弟的上等包厢里,此时也是寂静无语。叶修已经扔开了暖炉,嘴里磕着瓜子,手边的盘子上堆着瓜子壳有小山高。叶秋一伸手将那瓜果盘移得远远地,不让他继续吃下去。叶修也乐得从善如流,拍拍双手,接过叶秋递过来的手巾仔细擦了擦指尖,又捧起茶碗大口吞完一杯茶解了渴意方慢悠悠地开口说道:“少帅今日可是有什么话要同你哥哥我说?”
 
叶秋只是与他对望着,不发一言。
 
叶修心下微叹,自己与他多年来聚少离多,有时候也摸不准叶秋这幅样子底下藏了什么心思。
 
他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大衣,一一穿戴后开了门倚在门框上。
 

“回家吧,大少爷。”
 

 

 

回府后叶修便扔下叶秋独自回房去了。这会儿他刚洗完澡,头发也未擦干净就叼着烟往书案前一坐。

近些日叶修拎着一本外文书,是准备要逐字逐句翻译成汉字的。他在南方求学数年,学通了洋文,便时刻想着要把对岸的好东西往自己的土地上引。
 
叶秋端着个食盘进屋时就看到男人发梢湿润着,嘴边还咬着一根烟的模样。他将手中的东西小心地搁置在桌面上,走近叶修顺手就把那支烟截下捻灭在一旁,再一把拉起男人将他带往圆桌边。
 
食盘上又是一碗热腾腾的水饺,还有一壶酒,两只白玉杯。
 
叶修一瞧心里只觉奇怪,“恩?又是饺子?你多久没吃过了?这是吃上瘾了啊?”

叶秋扯着他手臂一同落座,拿起筷子往他手里一塞,“你别废话,快吃。”
 
叶修不置可否,听话地往碗里伸出筷子。
 
“这饺子怎么长得这么难看,你家厨子这手艺?”他对着饺子挑挑拣拣看了个遍,却没听到对方的回应,疑惑得斜看了看叶秋,只见对方一脸故作从容,眼里却露出一丝紧张。
 
叶修一挑眉,还未想明白,直到一个饺子入了口才算恍然大悟。笑意渐渐染上整张脸庞,眉眼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。
 

“少帅晚上挺忙的吧,辛苦了!”
 
“又不是独独做给你吃得!你嘚瑟个什么劲儿!” 叶秋用力戳了个饺子往自己嘴里一送,嚼了几回眉头皱起的沟壑倒是越发深了。
 
“我明明是按照周嫂教的指示去做得馅料,这味道怎么……”
 
叶修听得仔细,连叶秋的小声嘟囔都没漏过,此刻他的嘴边便笑得更开了,“怎么,觉得难吃?”
 
“恩,难吃。”叶秋还在脑子里回想自己今晚一步一步的环节,顺口便承了一句,说完才反应过来,立时双眉倒竖,怒意混着羞赧将眼眸烧得透亮。“你是嫌弃我做的饺子不好吃吗?那你就别吃了!快滚!”
 
叶修急忙将这一碗饺子护在自己臂弯里,“我说你这人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,怎么一到家就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啊,给你手里那些兵瞧见了还不笑话你?而且这不是你说的难吃吗,我可什么都没说啊。”
 
叶秋梗着脖子不说话,只觉得自己实在是闲得慌,非要没事找事,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做什么饺子啊。
 
叶修浅浅笑了一声,也不愿再闹自家弟弟。他重新支起筷子,将饺子三两下吃得干净。
 

“而且我觉得,蛮好吃的嘛。”
 

叶秋听明白了男人尾音里压着的宠溺,脸上无法控制地一点一点烧了起来。他轻咳了声,伸手拿过一旁备受冷落的酒与杯,直欲将此事揭过不要再提。

叶家这对双子向来是不胜酒力的。叶秋倒是比叶修好上一点,毕竟好歹在军营里呆过。府里下人准备的酒,自是掺了水,过了大半的酒味。只是不知这壶酒是如何酿的,这般往杯里一倒竟还渗出一股甜香。

此时天地无声,落雪无声,唯有房中杯盏碰撞,清脆悦耳。抬手举第一杯,二人一饮而尽。

叶秋突然起身取了件家居外套将叶修裹得温暖,又去开了点窗,露出了天边月娘的半张面貌。

叶修已经拿过酒壶将白玉杯各自斟满。叶秋坐定后却只是轻轻摸着杯沿,他垂眸望着杯中清冽佳酿,仿佛其中映出了自己瞳中满满的不可说。


“哥哥,今日那出戏,你觉得好看吗?”

 

叶秋这一声哥哥叫得叶修眉心微动,心底一阵波澜,“恩,是不错的。那旦角儿身段好,唱腔也好。”

 他眼瞧着叶秋又举了杯,一仰头便要再伸手寻那酒壶,他下意识拦了下来。“倒是你,整天和一群大老爷们儿混一起,摸多了枪子儿,还懂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啊?” 


“你若说我不懂,那你便跟我讲解讲解这牡丹亭的故事?”叶秋不去看他,手里没挣扎,声音出口却是低哑的。

叶修瞧明白他眉目间的委屈,只觉得舌底酸苦,也不再阻止,就由着叶秋一杯复一杯。“你也说了是故事,自然不可当真。”

叶秋身子一僵,偏头望了望窗外明月。“其实我是读过那词本的,很久之前。其他倒都想不起来了,却隐约记得一句话。”


“哪一句?” 
 

窗外又刮起了风,呼呼啸啸,听着肃冷清寂,也吹冷了房内二人。

 叶修起身去关窗,回头就看到叶秋已经趴在桌上,双眼醉意朦胧,嘴里含糊说着话:“哪一句啊,好像也记不清了。” 
 
他将酒壶一推,竟是这样睡过去了。 
 
叶修居高临下,沉默得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弟弟,一口长气待到此时方叹了出口。他伸手抚了抚叶秋鬓边。抬眼看到一旁桌面上那壶好酒浸透了繁纹桌布,却是浪费了。叶修取过自己未曾动过的那杯,狠狠饮入口,只觉得再好的酒如今入喉穿肠都是透骨的冷。 
 
他将叶秋扶上床,褪去衣裳,将被褥仔细盖过,自己却又往书案前直挺挺地坐去。脑中思绪万千飞转,一会儿是父亲严肃的面容,一会儿是母亲温婉的笑脸,又想着南边那群等着自己归去的朋友,直到天边透了点亮光,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干坐了一宿。叶修头疼欲裂,却记得分明,脑中念着的最后一个画面正是自家弟弟醉酒的模样,眉间一片愁。他揉了揉额角,只觉得自己大抵前世欠了债今世便是要还了。债主醉得干净利落倒把这要命的决定交到了自己手上。 
 
可这无论是福是祸,到底他是躲不过了。 
 
叶修无奈撇撇嘴,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些字,吹透了墨便拿着纸回到床边。他脱鞋上了床,往叶秋身边躺去,瞧见眼前人睡得一脸无辜,气得直咬牙。正要趁人睡着往他脸上招上俩巴掌,却听见这人大抵梦见了什么,手里搅紧了被褥暗暗唤了几声叶修的名字。 
 
 
“傻叶秋。” 
 
 
叶修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气都要在今日叹光了,他摸了摸弟弟的脸颊,并着肩闭上眼安稳睡去了。 
 
 
 
 
 

叶秋醒转时只觉得怀里抱着什么,一睁眼便看到哥哥被自己拢着睡得极沉。他心底陡得一阵窃喜夹着慌意。可一清醒回想到醉前那些话,唯余一片委屈和迷茫。他放开叶修,朝外一转身,脑子里空荡荡的,目光无意识地游移着,却看到床边矮凳上放了张纸。

他认得那字,更认得纸上写得那句话,正是他借酒都不敢说出口的。叶秋仔细看着,嘴角一点点向上翘,只觉得这辈子大抵最欢乐幸福的一刻便是此时了。

他想着这字写得真好看,这句话也真是漂亮,到处都是情深意切。他猛地回转身,将叶修紧紧又拥入怀中,亲了亲他发顶。

 

这人从此,便是他的了。

 
 
 
 

纸上是短短一句话,

 

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亦可生。”

 
 
 
 
 
 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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